東南亞古典金飾略記

東南亞古典金飾略記

在煙波浩淼的南洋古國,珠寶既可作華飾,亦是一種藝術形態,記錄了古文明的源流和先民信仰。其中黃金尤為神聖,它是獻給神明的供品,是人神之間的聯繫媒介,同時也是美的象徵,以及緬懷逝者的憑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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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煙波浩淼的南洋古國,珠寶既可作華飾,亦是一種藝術形態,記錄了古文明的源流和先民信仰。其中黃金尤為神聖,它是獻給神明的供品,是人神之間的聯繫媒介,同時也是美的象徵,以及緬懷逝者的憑據。

文明開初,人類已懂得從大自然擷取美麗的事物來點綴身體。隨著珍貴礦物的開採,我們身上的飾物從貝殼、石頭和骨頭,逐漸演變成如今工藝精緻的華鑽。然而無論潮流如何更迭,金器在亞洲文明裡的地位始終舉足輕重。雖然紋飾和物料在不同文化中各有含意,但是美麗、神聖等特質卻是人類的共同追求,高貴的黃金自然也不例外。

香港蘇富比精心策劃的「爍金煉心 - 雪月藏古典金飾珠寶」網上拍賣將於7月21日至28日舉行。雪月蒐集珠寶金飾逾四十載,每件藏品均蘊藏著豐富的歷史,本次拍賣欣呈來自爪哇、高棉、緬甸、安南、西藏各地的古典金飾,華寶璀璨。

多枚戒指曾載於 Susan Ollemans 的文章,〈Ancient Gold Rings from Asia: The Tuyet Nguyet Collection〉,《Arts of Asia》,2017年7/ 8月號。該期雙月刊的封面為 拍品1015

「審美標準雖為主觀概念,但其呈現方式是一種社會集體的表現。」
JOHN MIKSIC,《古代爪哇黃金:耶魯大學美術館內 HUNTER THOMPSON 收藏》



美麗華飾

黃金彰顯氣魄,首飾的設計則能反映某個時期的審美觀。在古代東南亞的文化認知裡,無論人神、男女、帝后都會佩戴金飾。而金飾除了傳達佩戴者自身的美麗和地位以外,還跟生育、情慾和創造力息息相關。

權貴象徵

小小一塊金飾也可以是東南亞各個古帝國盛衰起落的縮影,當中的細節甚至訴說著貿易、宗教交流及戰伐帶來的文化融合。隨著印度教和佛教從次大陸傳播開來,東南亞的金飾開始受到印度宗教信仰影響,最終演變出別具區域色彩的風格。

高棉帝國(吳哥王朝):九至十三世紀,吳哥王朝支配著現今中南半島的絕大部分,經濟貿易發達,國力鼎盛,珠寶工藝亦隨之發展蓬勃。寺廟裡的神像都穿金戴銀,渾身綴滿寶石。就連捨棄榮華富貴走上佛道的釋迦牟尼,其造像都是華彩加身,金光燦然。黃金寶石佛像的概念源自九至十世紀的東印度地區,高棉帝皇將之納為己用,意在強調天賜皇權。

真臘國:真臘國(即高棉帝國前身)在公元一至八世紀末最為興盛,珠寶以紋樣華麗花巧著稱。考古出土的文物有黃金及琉璃珠、戒指、吊墜、手鏈等,後期發展成熟的款式尤其精美。八世紀後期,爪哇入侵真臘國境,因此後人可在當時的珠寶風格中覓得印尼文化的蛛絲馬跡。

爪哇:爪哇是印尼其中一個面積廣闊的島嶼,它坐落於印尼、印度與東南亞海路貿易的中心,並得益於此,成為區內最早成形的印度教及佛教多文化帝國。古爪哇國的皇族與黃金之間的關係密不可分,身份最尊貴的皇族成員會在宗教祭祀等特殊儀式上佩戴金飾,而且無論是頭冠、臂環,還是胸飾、腰帶,其式樣都跟隨神像上的金飾打造。

印度:東南亞金飾深受印度及次大陸民俗信仰影響。當地的帝皇強調君權神授,所以帝皇即天子,而且像從頭到腳覆滿金箔和寶石的神像一樣渾身珠光寶氣,好比下凡的維護之神毗濕奴或毀滅及轉化之神濕婆,皇后則有如濕婆的妻子雪山神女。統治者佩戴金飾,意在彰顯自己手握神聖大權,因此,黃金在鞏固宗教地位及維繫社會階級方面至關重要。

靈性內涵

珠寶之美潔淨無垢,可用於供奉神明或裝潢寺廟,因而貴金屬和寶石常與神界、神性密不可分。

John Cary,1801年新編東印度群島地圖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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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高棉吳哥王朝

    金嵌紅寶及藍寶四角星形戒指,高棉吳哥王朝,九至十三世紀

    流傳至今的高棉帝國金飾少之又少,因為在高棉風俗裡,先人遺體會連同陪葬飾品一起火化。鑲寶石的金戒指通常在寺廟範圍內發現,極可能是用於供奉的金器。從精美程度判斷,這枚戒指應是宮廷之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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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北印度齋浦爾

    金嵌鑽石及紅寶摩羯首手鐲 內飾琺瑯彩穿花孔雀紋,北印度齋浦爾,十九世紀

    印度教寺廟裡為神明獻舞的女子被稱為「神的僕役」(devadasi),她們會盛裝打扮,藉此潔淨己身。這種同時妝點神像和舞者的習俗慢慢影響到女子出嫁所戴的珠寶,新娘披金戴銀,象徵身體聖潔。這隻手鐲巧飾一對吻部相接的摩羯首,寓意婚姻結合和生命循環不息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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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印尼峇里

    金嵌寶花鳥紋戒指,印尼峇里,十九至二十世紀初

    本品可謂峇里金飾的至臻典範。戒指兩旁飾小鳥,鳥喙巧作二爪將主石固定,這種爪鑲方式可追溯到十五世紀印尼東爪哇的滿者伯夷國。峇里金匠擅長將黃金製成細珠,再將細小的黃金顆粒焊接在戒指表面,然後用金片包鑲主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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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東爪哇

    摩羯形金耳夾,印尼東爪哇,十三至十五世紀

    摩羯象徵黑暗,在早期的爪哇神廟中,常與象徵光明的卡拉相對而立。這枚來自東爪哇的耳夾以摩羯為形,印證了摩羯作為文化符號的重要意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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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占城(今越南)

    金嵌星光藍寶石戒指,占城,十四世紀

    占族人的主要收入來自海上貿易,他們從十世紀開始與阿拉伯商貿頻密,深受伊斯蘭文化熏陶。這枚戒指柄飾別緻花紋,背刻四瓣蓮紋,反映當時占城與阿拉伯世界的交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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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西藏

    金嵌珊瑚蓮紋戒指,西藏,十八至十九世紀

    藏人相信寶石代表著相對行星的特性,例如珊瑚與火星互相聯繫,可以預防肝臟和腎臟疾病,黃金則具有可以使人復活及辟邪的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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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印尼群島

    蛇首金鍊,應為印尼群島弗洛勒斯或松巴,十九世紀

    松巴島民以金飾祭祀先人,貴族會在儀式上亮出最華麗的金飾以炫耀財富。黃金被視作是源自太陽的神聖物質,熔化的金漿更是蘊含著至高無上的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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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北印度齋浦爾

    金嵌鑽石、紅寶及祖母綠鳥形戒指 背飾琺瑯彩鳥紋,北印度齋浦爾,十九世紀

    戒指正面的鳥形鑲鑽石、紅寶石及祖母綠,背面則以琺瑯彩繪孔雀圖案,非常罕見。在印度文化裡,這枚戒指是連接現實與靈性境界的橋樑,超凡脫俗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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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泰北

    紅寶石蛇眼戒指,泰北,十八世紀或更早

    緬甸及爪哇地區的蛇或龍形戒指一般只能由宮廷皇族佩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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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菲律賓萊特島

    花葉紋金片耳飾一對,菲律賓萊特島,十至十三世紀

    馬來西亞、蘇門答臘及爪哇的金飾受外來文化影響較重,相比之下,位處東部的菲律賓群島則較為自成一格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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喪葬禮器

「黃金在昔日預示新生,而今則用於引渡離魂。」
USHA R. BALA KRISHNAN、MEERA SUSHIL KUMAR 及 BHARATH RAMAMRUTHAM,《印度珠寶:孔雀之舞》

黃金的化學屬性穩定,製成的器物可長久保存。在東南亞文化中,手鐲、珠鏈、面具等祭祀器物常以黃金打造,即使是以其他物料製成的首飾也大多覆以金箔,希望藉此作為媒介接通來世。喪葬儀式上常見金器,以增強與亡靈的溝通,祈求神明或祖宗庇護。

馬來-波利尼西亞族人的祖先在大約五千年前定居菲律賓群島,隨後擴散至印尼及馬來西亞,為死者打造金面具是該族人的傳統風俗。越南南部Giong Lon地區曾出土過三個公元前100年至公元100年的金面具,工藝風格不盡相同,但是三者極有可能肇始同源。經科學鑑定,東南亞地區最古老的黃金來自峇里,乃公元前100年至公元100年間的喪葬禮器,當時的禮器常見金錐、金珠、金餅、葉形眼蓋及嘴蓋、琉璃珠及貝殼。曾有一枚金戒指在屬於該時期的墓地遺跡外被發現,由於當時指環在東南亞地區並不常見,故此推斷金戒指可能來自距今1800年前的印度。

圍繞亞洲古國金飾的謎團重重,某些金器的用途早已遺失在歷史的夾縫中,不過本次「爍金煉心 - 雪月藏古典金飾珠寶」網上拍賣依然羅列上百件古典金飾,讓今人透過歲月摩挲後的潤澤質感,想像多元交織的東南亞古代社會及宗教文化,追憶那業已湮沒,但餘韻猶存的雍容風華。

中國藝術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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